徐晓泉:音容宛在,风范长存——怀念我的老师刘应明院士

2016-08-01

  我敬爱的老师刘应明院士因病于2016年7月15日不幸去世,永远离开了我们。噩耗传来,我木然地坐在椅子上久久说不出话来,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

 1982年在江西大学数学系读书期间,刘立榆老师给我们开设了《点集拓扑学》课程,由此喜欢上了拓扑学,并想进一步学习。刘立榆老师是刘先生在北大学习时的师兄,他向先生推荐了我。

 1986年我报考了四川大学基础数学拓扑方向硕士研究生,选择的导师就是刘应明先生。那时先生已是国内外知名的拓扑学家,我总怕自己拓扑基础薄弱考不起,因而鼓起勇气给刘先生写信。尽管先生那时正值研究高峰期,时间很宝贵,但每次都能及时收到他的回信,有时长达10页,谆谆教诲历历在目,犹如昨天。那段时间前后收到先生20多封来信,我一直保存着,每每读来,感动至深,眼含泪水。1986年我很幸运考取川大硕士研究生,从那时起一直追随先生学习拓扑学,学习做人,到今年整整30年。

   先生对学生很严。记得那时上《论文选读》课程,一段时间由我们拓扑方向的研究生轮流报告论文,除特殊情况,先生都会来到拓扑研究室听我们讲。先生对数学有深刻的洞察力,反应极其敏锐,我们报告论文时出现的任何差错,哪怕是一个数学符号写错了,都逃不过先生的眼。有时我们报告前准备不足,讲得不好,先生必会提出严厉批评。先生对我们的严厉,实际上是要我们对真理敬畏,对学问认真,做到外化于形,内化于心。先生的这种严厉使我们受益终生。

  先生对学生很关心。记得1986年6月来川大参加研究生复试,我那时在江西抚州的一个高校工作,先要坐公共汽车到南昌,再由南昌坐火车到武汉,最后坐火车从武汉到成都,花了30多个小时颠簸才到达成都。记得到刘老师家已经快下午2点了,一身疲惫,先生见状很是心庝,连忙烧热水让我洗澡,并叫师母煮了一大碗肉丝面给我吃,记忆中这是我吃得最香的面……

   2000年我有幸再次师从先生读书,9月开学时去川大,到刘老师家是中午,刘老师正好在吃饭,见我来了,起身去厨房盛了一碗饭,叫我坐下来一起吃,先生边吃边和我聊,问长问短,足足吃了近一个小时。那时先生是川大的副校长,饭后,他亲自打电话给学校后勤部门,帮我落实住房及生活事宜,想得很周到,让我感动万分。1989年研究生毕业后,我一直在江西工作,二十七年来,几乎每年都会因参加学术活动或去成都出差见到刘老师,每次见面,先生都会询问我的情况,那种关心深深地沁入心里,感觉很温暖。

    先生对学生很鼓励。记得读硕士研究生第二年开始,我自己陆续做了一些东西,包括构造出单位闭圆盘上可迁自同胚的工作,当时自己不怎么自信,拿不准这些结果有多少意义,就跑去找刘老师咨询。先生先是表扬我能独立思考做些东西,接着要我向他报告问题的背景和主要结果及方法,先生听得很仔细,时不时地提出他的真知灼见,肯定了我的工作意义,并建议我投《Proc. Amer. Math. Soc.》和《科学通报》。这些文章后来都在这些刊物发表了,其中发表在《Proc. Amer. Math. Soc.》上关于单位闭圆盘上可迁自同胚构造的论文多次被国外知名数学家引用。2007年,我的博士学位论文入选全国优秀博士学位论文。同年的一次学术会议上,晚上吃饭时特意去敬刘老师的酒,我说:“能入选全国优秀博士学位论文,主要是您的功劳,我特别感谢刘老师!”此时,先生起身说:“能获得这个奖励主要是你的工作不错,我没做什么。我要敬你一杯,谢谢你!”含着泪水,我一饮而干,这是先生鼓励的酒!

   先生不幸离我们而去,我们将永远怀念您!永远遵循您的教诲!我们将沿着先生指明的方向,继续努力,不断做出新成绩,以告慰先生的在天之灵!愿我们敬爱的刘老师在天堂没有病痛,在天堂快乐!

 

2016年7月16日泣书

(作者:徐晓泉  南昌师范学院副校长,2007年全国百篇优秀博士学位论文获得者)